妖面蛛

半理半文,不类不伦。

【太芥同人 萤】

[谷雨Re]

太宰游于烟花柳巷已经有些年头了,没事还不时调戏自己的搭档中原中也。因此他知道,在一对情侣感情出现罅隙的时候,不要去做中间那个人,因为要是无意中说出了什么不得体的话,自己就成了恶人,所以在咖啡馆中,太宰只是坐在一边看着王尔德和波西撕逼,无动于衷。

“你要是不带我去美国,我就……”

波西看着王尔德半天不理睬他,一直盯着手机,就用一直以来屡试不爽的手段威胁他。

“你就要怎样?”王尔德终于把自己的视线从手机上面移开,看着波西。冷冷地。

看着这位和以前略微不同的长者,波西一时语塞。

令尊都已经把我送进了监狱了,你还不满意吗?”

“这又不是我的意思……”

“无论如何,你已经够让我失望了。知道吗?对于艺术家,尤其是我这样的艺术家,两年意味着什么?”王尔德翻阅着最近fb上面波西的留言,一条条读了出来。

你那些恶毒的留言,和自作主张的献诗,不是很肤浅吗?”

“那还不是因为……”波西反驳道。

因为你爱我是吧?”王尔德的语气中,略带嘲讽。

“是的……”波西在做出肯定回答的时候反而没有什么底气了。

“你可以用这三个单词解释你所有的行为,我知道,但是我已经听腻了。”

“难道这还不够吗?”波西有点激动,不如说,今天在咖啡馆中,他一直如此。

你现在想回去和你父亲吵架还是找你的母亲哭鼻子,都可以,我无所谓。哦。要是你没钱了我可以帮你订机票。”王尔德双手撑着下巴,告诉他:“但是记住,我们之间已经毫无交集了。”

如之前无数次的吵架,波西在这个时候,自然是愤然拍案而起,半口都没有喝过的咖啡被突然的震动晃出了杯沿,洒在桌面上。

太宰看着窗外。春天的法国,不,应该说是任何时候的法国,都是一个浪漫的国度。现在,街边的悬铃木已经冒出新绿,枝头却还留着去年结的球果。暖阳洒在街上,让这儿的情调逐渐升温,一切都慵懒而自由。

在这慵懒而自由的情调中,太宰打了个哈欠。

波西转身离去的时候,王尔德将手机放回了上衣口袋,叹了口气。

我们都做了太久的傻子,别这样了吧。*1”

这句话并没有怎么触动震怒的年轻人,波西故意把脚步踏得很响,也故意重重一把推开门离开这里。

噪音消失了之后,王尔德轻轻叹了口气。

“我用我人格担保,他还会回来找你,而且你不会置之不理。”太宰呷了一口咖啡。

“不会了……”王尔德先是对自己的将来做出了判断,

“哦?”太宰表示好奇。

“这孩子……什么时候才长的大啊!”王尔德面露忧色。

“人嘛,总是要经历点事情才长得大。”太宰接过话柄。

这时,王尔德好像反应过来什么,马上补充道:

“话说别拿自己没有的东西来打赌啊,太宰。”

“老师还是什么时候都这么毒舌呢。”太宰微微一笑。

“这叫深刻。*2”王尔德纠正。

“话说,这次的出差是老师买单吧?”太宰转移了话题。

“嗯。”虽然觉得因为二人之间的打赌而被太宰欺骗的芥川很可怜,但是在守信用这一方面,太宰绝对应该向王尔德学习。

“那……我门今天晚上去吃鹅肝?”太宰表示期待。

“随你……”

说来惭愧,太宰在东京大学学了那么久的法语,这还是第一次真正来法国。

“啊,真是,十分期待呢……鹅肝鹅肝鹅肝……尝到了人间美味之后我对人间的眷恋又减少了呢。”

因为是王尔德请客,太宰在AlainDucasse 3*点菜的时候只往最贵的点。

不像只对特意来问候的经理说了一声“老样子”的王尔德;

也不像刚刚风尘仆仆从阿尔及利亚赶回来的年轻人*4在点随便点了几道菜之后被王尔德说:“你们叔侄二人的品味真是相似。”

三人在点完菜之后,先是一阵沉默,还是太宰先打开了话匣子。

“一直以来麻烦你了,马克!”

“不,该道谢的是我。”被呼作马克的少年回答道、

“你比我想象得能干很多。”太宰不吝褒美。

“只要能给我叔叔报仇,怎样都好。”年轻人的语气坚定没有疑虑:“关于森鸥外的事情,还希望你继续帮忙。”

“那是当然!”太宰的微笑极为逼真,显现出了他的爽快。

而芥川也同样爽快地接受了中也委派的新任务。

“关于这个你就没有什么要问的吗?”中也在办公室,问着表情与以往无异的芥川。

“没有……”他低头表示服从,那种无条件的服从。

“对方可是你真正的家人……”中也说的时候都有点于心不忍。

“我没有家人。”

听到芥川面无表情说出这种话,只是在心里面默默叹气:

“这孩子是太过成熟还是根本就没有长大啊……”

“那么,失礼了。”芥川并不失礼地鞠躬,角度和向太宰鞠躬的时候无异。

在芥川小声关上门之后,中也看着芥川的资料:

“这小子……履历精彩过头了吧。”这里的精彩指的是他手里面有多少条人命。

芥川在电梯中,看着中也刚刚给他的资料:

芥川银,芥川初,芥川初子,芥川福子,还有芥川道章*5——

全是芥川。

还有鉴定书。

真的,是家人呢。

但是遗憾,芥川对“家人”还真没什么概念。从小就生活在与人世间最基本的温情无缘的角落旮旯,而自己有恰好遇见了与温情更无缘的太宰治。

所以接到这个“你回到芥川本家,利用家族势力发展组织”的同样于温情无缘的任务时,他只回答了一句“是”。

芥川家,他知道,现任的家主芥川道章是东京的土木课长,而且,芥川家在商界,文化界具有相当的影响力。还真是没想到自己是其中一员呢。这个时候芥川觉得自己似乎是有理由去记恨那个浪到法国去了的太宰,因为他明明知道自己属于白,却硬生生将自己染黑。但是,哪怕好容易凑齐了九十九个理由证明自己的憎恨是合情合理的,第一百个理由却是:

自己可悲地爱着这个男人。

于是之前的搜肠刮肚悉数作废。

清理了一下思绪,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工作,芥川走出了电梯,并用平时那一副由自己和太宰共同塑造出来的冷脸武装自己。

对,港口黑手党的狂犬就应该这样。

他没有耽搁一秒,边坐上了车,前往东京。

他坐在前排,一直苦练太宰教过的,逼真的骗术和萧笑颜,鸥外坐在后排的中间,和蔼地笑了。

“芥川君,太宰他的方式并不适合你哟。”

于是他的表情停留在那个非自然的笑。

“芥川君的话,就应该用芥川君的方法来行事。你的话,一定能够做到。”

“是……”芥川并没有理解森鸥外的意思,但是不仅是他,基本所有的港口黑手党成员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无论森鸥外说什么,他们都会下意识做出肯定回答。

其中的例外就是太宰。

双方约定的地点是东京的茶道中心,虽然并不符合亲人重逢的温暖氛围,但是,倒挺符合商务会谈的氛围的。

毕竟这才是实质。

也就是说,芥川成了双方讨价还价的主题。

不过芥川对此毫无意见,因为根据中也的说法,这是太宰的意思。

芥川规矩地坐在茶室里面,鸥外则显得游刃有余。

“芥川君,真好呢,有了家人。”鸥外微笑。

“是。”芥川微微颔首。

当纸门被拉开的时候,芥川抬起了头。来者,芥川从资料中知道,正是芥川道章。此人约莫五十,国字脸,有髯,目光坚毅冷峻,身高而清癯,着有芥川家家徽的道服。

如果说他和芥川龙之介最明显的相似之处,那就是耳鬓的头发都是白色。

“你是……芥川龙之介吧?”那人屏退左右,森鸥外也只让手下在茶道中心的外面候着。

“是……”芥川龙之介语罢,行跪礼。

道章让他马上抬起头来,仔细看着他的脸。

“和福子,真的很像呢……”道章感叹道。

“实在感人!”鸥外拍手称快。

“和太宰君说的……简直一模一样!”道章的手有点颤抖。

龙之介为道章奉上茶,他想起森鸥外说的,用自己的方式行事。

那就这么先冷着吧。

两位芥川的交流并不多,应该是基因里面都有少话片段,只是,道章看着龙之介,有点悲伤地说道:

“吃了不少苦吧!”

 他想了想,诚实地点了一下头。

鸥外识相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提出了让芥川龙之介现在就回到横滨做好善后和交接的工作,准备正式入籍芥川本家。

自然,没有人会拒绝这个提议。

芥川龙之介礼貌地拜别,将时间留给大人。

当少年的脚步身从走廊消失之后,两人开始切入正题。

“虽然很感谢你们把龙之介还回来。”道章首先说话了:“但是这条件我并不能完全接受。”

“芥川先生,如果按照策略上考虑,并不是这么难以接受。”鸥外开始替他分析:“我们两方这样以来便可以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

“我不认为现在的芥川家需要这层关系。”道章马上纠正。

“在这点上面道章先生的分析,不符氏族的长期发展。”鸥外的口气一点都不像是在谈判,“每个人,尤其是道章先生这样的人,总会有一两个觉得麻烦的人吧。”

“芥川家还没有不济到需要在这种情况下诉诸武力。”道章面露愠色。

“我并不是说要改变芥川家的行为模式,只是,龙之介已经熟悉了我们这边的做法。”鸥外解释道,“如果芥川龙之介将两边的行为方式和人脉运用得体,对我们而言绝对是好事。”

“所以你们其实是根本没有交还龙之介的意思吗?”

“很抱歉,并没有。”鸥外微笑着拿出了手机,搜索着什么,然后将显示屏对着道章,并说道:

“谈判对于我而言,就像gay bar,是我不感兴趣的东西。”

道章看见,屏幕上是车祸现场的直播报道。就车祸而言,这没有什么特别的:一辆大货车刹车失灵,将前面的一辆轿车碾成了烤乌贼。警察署,消防署,医院的人已经到场,从记者那边传来的各种笛鸣简直盖过了她的播报声。

要是说这场车祸有什么不一样的,那就是死者名为斋藤健一。

道章的死敌之一。

然而道章却十分厌恶这种既表达了港口黑手党的诚意,又说明:对于我们来说,即使扎根在横滨,没事来搅和搅和东京这边的事情也是极好的行为。

“你看,这样什么不都变得十分方便了吗?”鸥外微笑。

确实,和森鸥外这种人谈条件,根本就是毫无胜算啊。

同样,和森鸥外培养出来的太宰玩游戏的人,更是毫无胜算。

何况,对方只是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年轻人呢,虽然26岁的太宰也算是年轻。

饭桌上,太宰说的句句是真,以至于马克一次次攥紧了拳头,压抑着自己的愤怒。

不过就算是王尔德也没有告诉马克,这个看似诚实的太宰其实不怎么实诚,因为他巧妙地隐瞒了一些真相,比如说,在纪德死去的时候,太宰其实是在场的,以及纪德其实是异能持有者。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马克在用餐完毕的时候,向太宰致谢。

“啊,不,今天你该感谢的是这位。”太宰指着坐在自己旁边的王尔德。

这指的是王尔德将纪德的遗书交给了从阿尔及利亚赶回来的马克。

“也很谢谢您!”马克也向他致谢。

“这是作为他的朋友应尽的义务。”王尔德披上自己的大衣,在分别的时候这样说。

少年凄凉的背影融化在春日的黑暗里面。

让马克陷入无尽黑暗的太宰叹气: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好骗了。根本就像是长不大的小孩子啊。”

“首先,太宰,不要把自己说得那么成熟。”王尔德纠正。

“其次,那是因为你越来越无耻了。”

“诶……老师,我怎么觉得你越来与犀利了?”

“我向来如此。”

“话说……”太宰转移了话题“纪德的遗书写得什么啊?你们在咖啡馆见面的时候他给你看过的嘛。”

“想知道的话,我们再打个赌……”

王尔德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如是提议。

   “真是,老师也这么孩子气……好吧,答应你。”太宰双手一摊,连问都没有问内容是什么就答应了。

 

 

附*

1.均来自《自深深处》

2.《自深深处》原文de profundis,意为深刻

3.法国的一个餐厅,我百度的。。。

4.马克是纪德的侄子兼情人,而纪德是在遇见王尔德之后发现自己的同性恋倾向的。

5.除了芥川银,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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